一个月前从报上看到朝鲜血海国家歌剧院来华演出《卖花姑娘》的消息,不禁就动了心:一是朝鲜歌剧、歌舞剧和舞剧在世界上都堪称一流;二是自己小时候对《卖花姑娘》的深刻记忆和许多年再没有亲眼目睹朝鲜艺术家表演的一点怀念。

昨天,我和女儿在国家大剧院看了朝鲜的经典歌剧《卖花姑娘》,我惊讶于整个剧场几乎座无虚席,长达三个小时的演出全场鸦雀无声,中场休息时许多人刚刚流下的眼泪还挂在眼角,终场时人们久久报以热烈的掌声,不肯离去.女儿始终纂着纸巾,一边盯着台上的悲苦,一边擦着眼泪.更多的人是沉浸在朝鲜演员无可挑剔的演唱和无与伦比的舞蹈中,艺术的震撼力真是了不起.我们后面做了一些西方人,我原以为他们根本就看不懂这种剥削和革命题材的东西,但我在整个剧目结束时明白,他们感动的是艺术,好的艺术永远是没有国界的.

女儿对剧情显然能明白一些,但她确实不曾想过世上还有这么深重的苦难,世上还有这么可恶的地主,世上还有这么可怜的女孩.她真的沉浸在那连绵不断的悲伤旋律中泪眼涟涟,当花妮梦景中三兄妹团聚在鲜花烂漫的春天时,她的脸上也绽放出幸福的光彩.中场休息时她很认真地对我说:”她们太可怜了,我们多幸福啊,应该珍惜每一天.”我不无感动地吃惊地看着说出这么大人话的女儿,孩子长大了.演出结束时,女儿使劲鼓掌.我想她并非是明白了什么革命道理,而是被自始至终的一种旋律和气氛所深深感染,我相信这台演出会给她一个难以忘怀的记忆.

想想自己小时候留下印记的东西,在以后长大的过程中的确会若隐若现地影响到你许许多多也许至关重要、也许微不足道的生活细节:你对自己内心所能接纳事物的限度、你对外部世界审视的角度、你的审美观以及与他人相处时的包容度等等.所以那些经历过岁月磨蚀留下来的东西,一定是精品,也一定会对人生产生影响. 许多对心灵和感觉上的触动是说不清道不白的,但会随着岁月的流逝沉淀下来,或许这就是艺术的神奇魅力和感染力吧.